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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之光】倾情育桃李,竭心铸华章――感念恩师周尧和
介万奇  党委宣传部 审核人:

公元二零零七年五月三十日是我的导师周尧和院士八十华诞。

先生的学子,仅直接指导的博士硕士近百人,遍布海内外,桃红李艳,各有所成,是先生倾情培育的。

先生的著作,揭密科学原理,推动技术进步,享誉世界,一字千金,是先生用心铸造的。

我第一次见到周先生是在我入大学的第一周,在西北工业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系的迎新大会上。周先生作为当时的系主任给我们作了入学教育的第一场报告。周先生高雅整洁,一丝不苟,和蔼之中有一份威严。先生的语言,诙谐幽默却逻辑严谨,语速平稳却道理深刻。正是从那时在我心目中形成了所谓“学者风度”的定格的形象。

本人作为“文革”结束,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届大学生进入西北工业大学。当时的入学通知书上只写了航空类。连看到飞机从天上飞过都激动不已的农村孩子能学航空,自然是天大的喜事。然而,入学后分到了主要专业是铸造、锻压、焊接、热处理,编号为四系的材料科学与工程系,不少同学都有些失望。有同学取其谐音,自称“次系”,有对专业不满的情绪。周先生的报告先是概述了当时我国科技界的重大进展,从哥德巴赫猜想,讲到牛胰岛素,以及生物学的重大发现。随后,介绍了材料科学与工程的科学内涵。先生的报告启迪了一个个朦胧的心,使得大部分同学迷雾顿失,爱上了所学专业。本人也正是从那时起,立志钻研材料科学的奥秘。幸运的我通过近四年的努力,终于1982年考取了周先生的研究生,成为当年先生录取的3名研究生之一,实现了本科学习阶段的最大愿望。1984年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再次考取了周先生的博士研究生,并再次成为三分之一。于1988年3月获得博士学位后,又有幸留校任教,在周先生的指导下工作至今。

无知的我,从本科学习阶段,就有幸听周先生主讲的“铸造原理”课程,并在研究生阶段听了周先生讲的“凝固技术”。周先生严谨的分析,工整的板书,巧妙设计的试验,领我入门。

愚钝的我,从读研究生起,每遇问题,不知所措。周先生以其渊博的知识,敏锐的洞察力,能很快看出问题所在,指点迷津。每得先生一席,茅塞顿开。

冥顽的我,常常不谙事理,拙言讷行。周先生以大师风范,宽仁大度,言传身教,循循善诱,教我做人做事。先生一言一行,是我楷模。

每得先生教诲,感恩至深。

先生教我,搞科学研究要“像小孩子吃糖果,口里吃着,手上拿着,还要眼睛盯着”,瞄准科学的前沿,不断探索新知识、新方向。

先生教我,教学生要“从严、重导、求新”,对学生要用高标准要求,启发学生独立思考,鼓励学生从事前沿课题的研究。

先生教我,作理论研究,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认真研习,准确全面掌握和理解已有的知识和成果,而后创新。

先生教我,作试验要一丝不苟,务求精准,善于观察,发现别人没有发现的问题,并认真记录各种实验现象,然后进行分析。

先生教我,要善于从相邻学科获取知识和方法,并用苏联一批从事传热学研究的学者转向凝固过程研究后作出的突出贡献为例,启发我。

本人作为受周先生恩泽最多的学生之一和先生的崇拜者,对先生的点点滴滴都有浓厚的兴趣,偶可从不同渠道听到先生早期骄人的经历和感人的精神。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周先生1927年生于渤海之滨的名门,早年考入清华大学。1950年清华大学毕业后在南开大学执教。1953年,新婚不久的周先生,即赴苏联,在莫斯科钢铁学院攻读研究生。再次寒窗三年,未回家一次。

听先生讲,莫斯科漫长冬天的寒冷难以忍受,但他每天早起,经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赶到学校学习、研究。作为铸造专业的研究生,需要自己混砂造型,化铁浇铸,测温剖样,极其辛苦。周先生以坚韧的意志、求知的激情、卓越的智慧,三年完成学业。以一篇关于铸钢件热裂的研究论文获得苏联副博士学位。论文的研究成果后来成为苏联铸造专业教科书的经典内容。

1957年周先生回国之后,响应国家号召,离开久违的故土天津,来到西安,成为西北工业大学铸造专业的奠基人之一。

玉毕竟是玉,在当时大学以教学为主的大环境下,周先生和几位同事在西北工业大学开铸造技术科学研究的先河,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进行着国际先进水平的研究工作。“文革”结束后不久,西北工业大学的铸造专业即在全国抛出了几个重量级的研究成果。其中周先生主持的优质铸件理论与技术研究方向,成就斐然。周先生一篇“保温冒口”的研究论文被作为1979年中国铸造学会推荐的官方论文,在国际铸造会议上宣读,引起很大反响。这一成果后来得到大面积推广,至今已为我国创造了上百亿元的经济效益。

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文革”结束,我国“拨乱反正”,进入“科学研究的春天”。周先生与傅恒志院士,张立同院士,商宝禄教授等一批杰出学者,扬压抑已久之鸿志,释积聚多年之能量,大张旗鼓的开始了高水平的研究工作。十年铸剑,终有所成。取得一大批科研成果,培养出中国第一个铸造专业的博士。在1987年全国学科评估中,西北工业大学铸造专业技压群芳,一举夺魁,成为我国上百个铸造专业的第一名。1989年又被批准为中国唯一的“凝固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

周先生个人的成就和头上的光环更令人羡慕:全国劳动模范,中国铸造学会理事长,国际铸造学会主席,航空金奖获得者,中国第一个铸造专业的科学院院士,……。然而,周先生始终以谦逊的态度,不懈的追求,向着更高的目标奋斗、奉献。

先生懿德,临风玉树,傲雪红梅,凡和先生有过交往的人,无不称道,是口皆碑。

先生博学,海纳百川,凝练精华,每遇先生博引旁证,出口成章,如饮琼浆。

先生学风,厚积薄发,自树一帜,所有先生的墨宝著作,慎密严谨,尽是经典。

先生处事,精准严密,浑然天成,但见先生准时出席各种场合,有条不紊,肃然起敬。

志士何惧年高?八十算什么!故有姜尚八十助兴周,李耳百岁写道德。近有邓小平八十高龄,设计中国改革开放之宏伟蓝图。当今我国有多少学界泰斗,年逾八旬,仍在为科学事业运筹、奉献?

先生久邻南山而居,更有德昭日月,必然仙寿。

我知道,在周先生平静的容颜下,仍是一腔热血,仍是一颗滚烫的心,仍是不竭的创造的激情、智慧和欲望。

幸甚!偶然的机遇,和周先生同入一行,仰先生之项背,熔钢铸金,凝玉固萃,奉献于材料加工成形事业。

幸甚!从年轻时代起,师从周先生学习,得先生的教导,感悟人生,研习学问,奠定今天为人师、做学问的基础。

幸甚!在我花发已生之年,能常伴周先生左右,每见先生,皓首童颜,敏捷智慧,为我指点迷津、引领航向。

心潮澎湃,感慨万千。情至笔随,言可达意?唯心最真,一吐为快。贺寿恩师,勉励吾辈!

(作者:介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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